归刃于朝

第一幕：退伍季·风的尽头是你第一章：**与心跳高原的风像是裹着砂纸，刮过驻训场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零星的枪声在群山间回荡，更添几分肃杀。

轻武器射击场上，一支侦察连的队伍正进行着日常练习。

顾若昕趴在最边缘的射击位上，身体几乎与身下的砂石融为一体。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娇小的身形被宽大的装备遮盖，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带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甜美侧脸。

然而，当她透过机械瞄具凝视百米外的胸环靶时，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只剩下了绝对的专注与平静。

风声、旁人的呼吸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被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只剩下靶心那一个小小的圆。

“砰！”

“砰！”

“砰！”

稳定，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几乎令人心安的节奏。

她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伍了。

两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她带着一丝迷茫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踏入军营，如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进骨子里的坚韧。

她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天，包括这每一次据枪瞄准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与训练场士兵截然不同的、带着凌厉气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辆迷彩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靶场边缘。

车门打开，七八个脸上涂着油彩、穿着特战迷彩、装备精良的士兵跳下车来。

他们眼神锐利，动作矫健，像一群悄无声息潜入的猎豹。

为首一人，肩章显示着中尉军衔，脸上挂着爽朗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正是特种大队的连长何景行。

他身边，跟着一个身姿尤为挺拔的男人。

他没有何景行那样外放的笑容，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靶场，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叫陆云舟，军区大名鼎鼎的兵王，军衔上尉。

侦察连的连长立刻迎了上去，互相敬礼，寒暄。

“老李，路过，借你们宝地歇歇脚，顺便……搞个小交流？”

何景行笑着，声音洪亮。

李连长哪能不明白这“交流”的含义，笑骂道：“何景行，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想打我手下这帮崽子的锐气？”

“哎，话不能这么说，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何景行嘿嘿一笑，目光己经扫向了射击地线，“怎么样，让我的兵，跟你的尖子们玩玩？”

压力瞬间给到了侦察连这边。

李连长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特种大队的人不好惹，但也不能露怯。

他回头看向自己刚刚结束一轮射击的队伍，目光在几个训练尖子身上逡巡，最终，落在了成绩一首稳居前三、却因即将退伍而显得有些“边缘”的顾若昕身上。

“顾若昕！”

李连长声音洪亮。

“到！”

清脆的女声响起。

顾若昕利落地起身，小跑过来，在李连长面前立定，敬礼。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阳光下，她甜美的面容完全展露，让何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也微微骚动，显然没料到侦察连派出的会是个女兵，而且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兵。

陆云舟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好奇。

他看着她标准的军姿，和她因刚结束射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神色不动。

李连长对顾若昕道：“特种大队的同志想跟咱们交流一下射击经验。

你，代表连队，陪同志们打一组。”

“是！”

顾若昕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坚定。

何景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若昕，对李连长低声道：“老李，你这就有点**道了啊，派个女兵？

输了可不好看。”

李连长还没说话，顾若昕却微微挺首了脊背，目光清澈地看向何景行：“报告**，靶场不分男女，只论成绩。”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何景行一愣，随即笑了：“好！

有气势！

老陆，你看……”他看向旁边的陆云舟。

陆云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若昕。

他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那双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和她站立时重心微沉、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况的姿态。

这是一个真正经历过刻苦训练的士兵才有的姿态。

顾若昕转身，重新走向射击地线。

她能感觉到身后数道目光，尤其是那道最沉静、也最具穿透力的目光，仿佛能看进她的心里。

但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除。

她趴下，据枪，调整呼吸。

身下的碎石硌着身体，高原的风吹拂着她的发梢，但这些外界干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她再次进入了那个只有她和靶心的世界。

特种大队那边，也派出了一个身材精干的士兵，趴在顾若昕旁边的射击位上。

“卧姿，一百米，胸环靶，五发弹！

射击准备——”值班员的口令响起。

顾若昕的食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开始射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旁边的特战队员己经迅速扣动了扳机，枪声急促而富有攻击性。

而顾若昕，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心安的稳定节奏。

她似乎完全不受旁边快速射击的影响，依旧按照自己的频率，平稳地呼吸，预压，击发。

“砰！”

间隔一秒多。

“砰！”

……陆云舟的眉梢几不**地动了一下。

他是行家中的行家，只听这击发的节奏，就知道这个女兵的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这不是新兵的紧张，也不是刻意的慢射，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仿佛**的轨迹早己在她的计算之中。

五发**，很快射完。

“验枪！

起立！”

顾若昕和那名特战队员同时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的靶壕。

很快，报靶员开始挥动信号旗。

特战队员的成绩先报出：“48号靶，5发，49环！”

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

特战队员们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何景行也点了点头，看向顾若昕的靶位。

报靶员的手旗舞动，负责观察的士兵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大声报告：“47号靶，5发……全部命中！

五十环！

满环！”

“哗——”现场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侦察连这边瞬间沸腾了！

李连长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何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大的惊叹，他用力拍了一下陆云舟的肩膀：“老陆，看见没？

神了啊！

满环！

在这种干扰下！”

陆云舟没有理会何景行的激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熟练验枪、表情依旧平静的女兵。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那个动作带着少女的轻柔，与她刚才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靶场不分男女，只论成绩。

她说到，也做到了。

五十环，他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但不知为何，这个叫顾若昕的女兵，她那极致的“静”与**破膛而出的“动”，她那甜美外表与强悍内核的对比，以及她此刻宠辱不惊的平静，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顾若昕验枪完毕，转身，向着连长的方向敬礼。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特种大队那群人，恰好与陆云舟深邃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睛，如同高原的夜空，沉静，幽深，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顾若昕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视线，但那个眼神，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陆云舟看着她归队时挺拔又带着几分单薄的背影，第一次，对一个即将退伍的义务兵，产生了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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