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写下满心欢喜，只盼你一句回应。，拖着轻快又雀跃的尾音，响彻整栋教学楼。、打闹的声音、约着一起回家的声音，混在一起，把教室填得满满当当。林栀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副“我早就等你这句话”的模样。“想好了？”李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鼓励，“真的决定写了？”，轻轻点了点头。，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她几乎夜夜失眠。
闭上眼，就是江逾白的笑容，是他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是他递来纸巾时干净的手指，是全班起哄时，他不否认也不解释的温柔。李淼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同学们暧昧的眼神一次次在眼前闪过，心底的喜欢像藤蔓一样疯长，快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害怕，却又忍不住期待。

她自卑，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她不敢当面说，不敢站在他面前，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喜欢你”，都能让她紧张到窒息。所以，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就是写一封信。

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在纸上。

“我……我想试试。”林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想告诉他。”

“这才对嘛！”李淼立刻坐直身体，兴奋地拍了下手，又赶紧捂住嘴，怕引起别人注意，“放心，我绝对帮你！信纸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李淼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粉色的信纸。

信纸很软，带着淡淡的花香，边缘还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是少女时代最心动、最浪漫的样子。林栀看着那叠信纸，呼吸微微一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看的信纸。

家里的本子都是最便宜的白纸，写作业都要省着用，从来不敢浪费。这样精致、带着花香的粉色信纸，对她来说，是一种遥远又奢侈的美好。

“这……这太贵重了。”林栀下意识想推回去，“我用普通的纸就好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李淼把信纸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给喜欢的人写信，一定要用最好看的信纸！这可是你的心意，必须认认真真的！拿着，不许拒绝！”

林栀攥着那叠柔软的粉色信纸，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还有淡淡的花香，一点点渗进心底。她抬头看向李淼，眼里满是感激。

在她孤单又灰暗的世界里，李淼是第一个主动靠近她、鼓励她、愿意帮她的朋友。

“谢谢你，李淼。”

“跟我客气什么！”李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等你写好了，第一时间给我，我帮你送给江逾白！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让别人发现！”

林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又甜又慌，像揣了一只不停扑腾的小鸟。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散去。

江逾白还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和几个男生讨论着周末的篮球比赛。他侧着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影，笑容干净又耀眼。

林栀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

她赶紧把粉色信纸塞进书包，生怕被别人看见，尤其是……被他看见。

“我先走了，林栀！”李淼背上书包，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末好好写，我等你好消息！”

“嗯。”

林栀小声应着，也慢慢收拾起书包。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等教室里的人都**，再悄悄离开。她怕遇见江逾白，怕和他对视，怕自已控制不住露出破绽。

可越是这样想，越容易事与愿违。

江逾白和男生们说完话，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栀的身体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塞进书包，头也不敢抬，只想快点逃离。

“林栀。”

清亮的少年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林栀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厉害。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江逾白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班、**……”

江逾白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近，身上淡淡的橘子香味也越来越清晰。林栀紧张得手心冒汗，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还没回家？”江逾白停下脚步，站在她的课桌旁，桃花眼弯了弯，笑容温和，“是还有题没弄懂吗？”

“没、没有。”林栀赶紧摇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我马上就走……”

“哦。”江逾白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鼓鼓囊囊的书包，也没多问，只是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周末别光顾着玩，记得复习。”

“我知道了，谢谢**。”

“嗯。”

江逾白笑了笑，不再多留，背上篮球包，转身走出了教室。白色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靠在墙壁上，摸着自已滚烫的脸颊，听着自已失控的心跳，心里又甜又乱。

他刚刚……是在关心她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天晚上，林栀回到家。

父母还在菜市场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她把自已关在小小的房间里，锁上门，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叠粉色信纸。

信纸铺在破旧的书桌上，显得格外耀眼。

她坐在椅子上，握着一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真正要写的时候，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想写——

江逾白，谢谢你那天帮我。

想写——

我每天都在偷偷看你。

想写——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想写——

我知道我很普通，很不起眼，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可笔尖太重，心意太满，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不显得狼狈，不显得卑微，不给他造成困扰。

她擦掉又写，写了又擦。

一张信纸被划得乱七八糟，扔在一边。

第二张，还是不满意。

第三张，**张……

整整一个晚上，她坐在书桌前，从天黑写到夜深，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桌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每一个字，她都写得无比认真，无比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件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她不敢写得太华丽，怕显得刻意。

不敢写得太直白，怕被他嫌弃。

不敢写得太长，怕打扰他。

更不敢写得太短，怕显得不够真诚。

直到深夜，父母回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栀才终于停下了笔。

桌上，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粉色信纸。

字迹不算漂亮，却一笔一划，工整又认真，每一个字都藏着少女最纯粹、最胆怯、最炽热的心意。

江逾白：

你好。

我是林栀。

其实，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从开学那天，体育课你帮我解围开始，我就一直很注意你。我知道我很普通，长得不好看，家里也不好，穿的衣服都是旧的，成绩也不是最好的，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喜欢你早读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喜欢你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很厉害，喜欢你笑起来有梨涡的样子，喜欢你打篮球的时候很耀眼，也喜欢你对我温柔的样子。

那把尺子我一直藏着，那包纸巾我也没舍得用完。

我知道我可能不配喜欢你，也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我写这封信，不是想让你一定要给我答案，只是想把我心里的话告诉你。

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当我没有写过这封信，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会打扰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初中里，照亮了我。

林栀

2015年10月17日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栀放下笔，看着整张信纸，眼泪悄悄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终于把心底秘密说出来的释然，还有一丝即将面对结果的恐慌。

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一个同样粉色的信封里。信封没有封口，她不敢粘死，怕自已会后悔，怕自已会突然没有勇气送出去。

那一晚，她把信封抱在怀里，一夜无眠。

心里反复演练着明天把信交给李淼的画面，反复想象着江逾白看到信后的表情，反复担忧着最坏的结果。

天亮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却眼神坚定。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后悔。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勇敢。

周六一早，林栀早早来到教室。

她把那封粉色的信紧紧攥在手里，信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她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一会儿看向门口，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封信，心脏一直悬在半空。

没过多久，李淼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林栀，李淼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写好了？！”

林栀点点头，颤抖着手，把那封被攥得微微发皱的信，递到了李淼的面前。

“写、写好了……”

“太棒了！”李淼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放心交给我！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放在他课桌里，保证没人看见！等他看完，我再帮你问结果！”

“嗯……”林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麻烦你了，李淼。”

“跟我还客气！”

李淼拍了拍**，把信藏进自已的口袋，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悄悄绕到教室第三排，趁江逾白还没来，飞快地把那封粉色的信，塞进了他的课桌抽屉最里面。

做完这一切，李淼朝林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信，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江逾白发现那封信，等待他打开，等待他看完，等待那个决定她整个青春喜怒哀乐的答案。

那一节课，林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江逾白的课桌，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她看着江逾白走进教室，看着他坐下，看着他拿出课本，看着他打开课桌……

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浑身紧绷。

终于，江逾白的手，碰到了那封粉色的信。

林栀的呼吸瞬间停止。

她看到江逾白微微一愣，拿起那封小巧的粉色信封，目光扫过信封，没有名字，没有落款，只有一片温柔的粉色。

他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教室。

林栀吓得立刻低下头，死死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不敢看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江逾白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栀趴在桌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悄悄涌进眼眶。

她害怕。

害怕他看到信后会嫌弃。

害怕他会把信扔了。

害怕他会当着全班的面说出来，让她成为笑柄。

更害怕，他从此再也不会对她笑，再也不会温柔地看她一眼。

她等了很久很久。

没有嘲笑，没有嫌弃，没有质问。

只有安静。

她悄悄抬起头，用余光看向江逾白。

少年正低头，安静地看着那封粉色的信纸。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喜，没有厌恶，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认真阅读的专注。

林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样平静的表情，是不是代表……他根本不在意？

是不是代表，她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对他来说，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告白？

她看着他慢慢把信叠好，慢慢放回课桌，慢慢抬起头，目光与她在空中轻轻一碰。

林栀立刻收回目光，死死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课本上。

他看完了。

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来找她，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那封她用尽全身勇气写下的、承载了她全部心意的粉**书，就这样，石沉大海。

没有回音，没有答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守着一场无声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