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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名:问错  |  作者:悬泷  |  更新:2026-03-07
春回遇礼------------------------------------------,街巷纵横,楼阁如云,晨光初透时便已人声喧阗。,程意知道他疲累,特地在休诊次日起了个大早,去买城中闻名的“李记汤包”。刚下楼,却见客栈大堂坐着四位熟人——正是传城与她切磋过的那几条汉子。“程姑娘。”几人起身抱拳,脸上伤痕尚未褪尽,为首那人一只眼还微肿着。,略带歉意:“诸位脸上的伤……不妨事!”那汉子摆手,“那日传城一别,再未得见姑娘与谢公子,后来听说姑娘教训了刘府那个霸王,怎就匆匆离开了?姑娘那样的身手,我等真是头回见识。”:“不过是仗着剑利罢了。姑娘莫要谦逊,那**与我们切磋的时候连剑鞘都未出。”另一人笑道,“不知姑娘这么早是要去哪儿?给谢公子买些早点。你们呢?”,为首的继续道:“我们护送公子途经此地,公子爱热闹,要多住几日。那就不耽误姑娘了,告辞。告辞。”,随即叩响了廊底最里间客房的门。“进来。”屋内传来清朗嗓音。,掩上门。烛台旁坐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庞尚存稚气,一双眼却亮得惊人。他指尖正捻着支玄羽箭,缓缓擦拭。“公子。她这么早出去做什么?”少年未抬头。
“说是给谢公子买早点。”
少年搁下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跟去看看。”
“是。”
“他们武功底细如何?”
“谢晏竹武功平平,医术确属上乘。程姑娘……深不可测。”答话的汉子顿了顿,“公子,您这是打算……”
少年抬眼,眸中闪过锐利:“命你们试探程意武功之事,不得外传。”
“公子放心。”
少年起身踱了两步,忽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你们说,怎么才能让她把我——‘抢走’?要不你们先去递个话,说我想与她结交……”他又叹气,摆摆手,“罢了,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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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立在包子铺蒸腾的白雾里,第一笼尚未出锅。
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身侧。
程意未抬头,等着对方发话——此人步履虚浮,武功粗浅。
“姑娘。”来人摇着折扇,故作老成,“大清早独自在此,可需人作伴?”
程意这才侧目。眼前是个锦衣玉带的少年,眉眼精致,身后跟着那四位汉子。她心下明了:“等早点。”
少年拱手,笑容殷勤:“在下许荣礼。”
“程意。”她打量对方——明明只是个半大孩子,却偏要装出大人架势,“公子有事?”
“不不,只是见姑娘独自一人,怕你遇上歹人。”许荣礼说着,下意识转了转手中折扇。
程意瞥见他虎口与指侧的厚茧——那是长年拉弓留下的痕迹。姓许,善**……武分山许氏。三年前许老爷子过世后,族内为掌门之位争斗不休。这少年既知她身手,又派人试探,多半是想招揽人手,争夺权位。
“传城刘府那一箭,是你射的吧?”程意忽然问。
许荣礼一怔:“什么?”
“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
程意转身欲走。
“程姑娘留步!”许荣礼急急追上,扇子摇得呼呼响,“唉,谁告诉我江湖人都好糊弄的……”他泄气似的垮下肩膀,“你们四个,留这儿帮程姑娘买包子。姑娘,请随我来,找个清静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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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客栈客房,许荣礼便哭嚎:“程姑娘,都怪我箭术太高了!”
程意挑眉:“……?”
“就因箭术好,那群长老他们非要推我去争掌门!”许荣礼愁眉苦脸,“我不想当啊!可我大姑、大哥、二哥、四叔、三伯、五伯……个个虎视眈眈。这一个月我中了四次毒,半年内被‘意外’掉落的东西砸了两次、躲过三次,我还……”他越说越委屈,眼圈泛红,“我就说想出门游历,他们不信,非说我要结交江湖势力,派了一堆杀手。”
确实凄惨。
“我求您。”许荣礼忽然扑通跪下,“您把我‘抢走’吧?”
程意愕然:“什么?”
“您劫走我,然后传信回许家,就说我被歹人掳去,死在外头了。”许荣礼仰着脸,眼神恳切,“我有钱!我箭术江湖数一数二!我会做饭会游泳任劳任怨!我还跟谢晏竹是亲戚——他祖父的胞弟是我祖父!我此行本就想去投奔他……传城那一箭,就是想引起你们注意,好顺理成章同行。”
“跟着我们也未必安全。况且你这……”程意叹气,“太过招摇。”
许荣礼继续哭嚎:“那至少跟着你们不会孤苦伶仃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死后连个坟墓都没有。”
程意沉默片刻:“你先起来。这事,我得问过谢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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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竹晨起正洗漱,忽见四名大汉鱼贯而入,惊得后退半步:“你们……”
一人恭敬递上油纸包:“公子,刚出笼的包子,趁热用。”
程意推门进来,见状忍笑:“莫吓着谢公子。你们先出去吧。”
待人走尽,程意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谢晏竹缓缓擦干手指,沉吟道:“你怎么看?”
程意实话实说:“你我身上,并无值得图谋之物。若他真有所算计——”她压低声音,“我是梅渊之事,无人知晓。即便他知道,想借我父亲之力……”她冷笑,“他也算计不到我父亲头上。”
谢晏竹执起木梳,慢条斯理拢着长发:“我亦这般想。况且他确与我有亲。幼时我见过他,是个爱哭闹的孩子。我母族血脉稀薄,如今在世的本就不多……”他顿了顿,“于私心,带他同行无妨。”
程意点头。
她推门而出,对在廊下紧张啃指甲的许荣礼微微颔首。瞥见小二端上点心,又买下一碟杏仁酥,折返谢晏竹房中。
谢晏竹仍对镜梳发,一缕墨发总绾不齐。
“吃些点心?我以为你这几日劳累,会多睡会儿。”程意将碟子推近。
“已经起迟了。”谢晏竹叹气。
程意瞧他笨拙摆弄发丝,终于看不下去,接过木梳:“我来吧。从前常给我弟弟梳头。”
谢晏竹猝不及防,僵坐镜前,耳根微热。
程意手法利落,十指穿梭如蝶。不过片刻,已绾好一个清爽的发髻,以玉簪固定。她端详镜中人,满意点头:“手艺未生,梳得真俊。”
许荣礼的咋呼声恰在此时响起:“程姑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知道你们不愿张扬护卫我已遣散了,行李也收拾妥了,绝不拖累你们~”
“谢公子,楼下等你。”程意将木梳放回他掌心,转身向外应道,“不急着启程。”
门扉轻合。谢晏竹怔怔抚过鬓边整齐的发丝——她方才……夸他俊?这……?
廊外传来程意与许荣礼的谈笑声。谢晏竹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走吧。”
许荣礼眼睛发亮:“去哪儿?又要去教训地头蛇?还是有杀手追来,咱们去反杀?”
程意微笑:“都不是。你乖乖在此等候,我们另有要事。”
“不要啊!我一个人留着,岂不是送死!”
“你并非不会武功。”
“我只会射箭啊程姑娘!我近身功夫稀烂!我害怕!啊啊啊——”
谢晏竹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这人还同小时候一样聒噪。他**太阳穴:“程姑娘,带他同去吧。我们要拜访的郭前辈,也认得他。”
“郭、郭前辈?可是郭白前辈?”
“正是。”
“呜呜呜太好了!他前年还来信说若有难处可去寻他,可我不知他归隐何处……”许荣礼泪眼汪汪。
程意暗忖:正好,将他留在郭前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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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白隐居之处在城西山坳,竹篱茅舍,清幽古朴。老人年逾古稀,须发尽落,头顶光亮,笑时眉眼慈祥如佛。
三人行礼问安。
郭白笑眯眯打量他们:“好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晏竹,你师父可好?小礼,家中那般乱局,早该来寻我,瞧你瘦的。”他又转向程意,“这位是……”
“晚辈程意。”
“好,好。”郭白连连点头,目光温煦,“江湖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看你们精神焕发,老夫便安心了。”
许荣礼凑近看他的光头:“郭伯,您这是……出家了?”
郭白瞪他一眼:“顽皮。”笑意却渐渐淡去,长叹一声,“老夫本以为归隐山林,可躲过江湖纷争。谁知……”他看向谢晏竹,“晏竹,此次请你来,除叙旧外,实有一事相托。”
“前辈请讲。”
“我中毒了。”
举座皆惊。郭白早年以仁善闻名,从未树敌。
谢晏竹疾步上前搭脉。郭白缓缓道:“上月,许家长子来寻我,问可见过小礼。”
许荣礼脸色骤白。
“我答不曾。他似是不信,让**后若见小礼,务必传信于他。”郭白苦笑,“自那日后,我便身中奇毒,内力日渐溃散。”
谢晏竹扶郭白入内室详查。外间,许荣礼抱头缩在椅中,浑身发颤:“怎么办……大哥竟狠毒至此!他定是翻了我屋子,我唯一与外人的书信便是与郭前辈那一封……他一月前在此,如今会不会还在附近?”
程意蹙眉:“你们终究血脉相连,何至如此?”
“同父异母。”许荣礼声音发哑,“我娘去的早,唯一的亲戚便是远在济世堂的晏竹。我只能拼命练箭,讨父亲与祖父欢心。当年不练箭,活不到今日;如今箭练成了,却还是要死……”
“你为何不愿当掌门?”
“我于权谋经营一窍不通,又无母族倚仗。”许荣礼苦笑,“而且我身体不好……反正就是不适合。”
程意默然。许荣礼忽抓住她衣袖,眼带希冀:“程姐,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程意沉吟:“再看。”
“吱呀——”
门开处,谢晏竹擦着手走出,面色沉凝,缓缓摇头。
烛火跳动,将他身影拉得细长。屋外山风过竹,飒飒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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