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笑逍遥

程乐天的脚才触上破旧木桥，那桥便抖得和他相亲的二婶一样，随时要散架。

他端着一筐野蘑菇，嘴里哼着走调的山歌，心头却还记挂昨夜村口那声怪叫。

村头老人喝了口米酒后拍**说是“野鬼叫”，村里的孩子趁夜黑偷偷飙了把胆儿，又被**鸡吓成了瓜娃。

只有乐天懒得计较，心想这山中藏龙卧虎，听见鬼哭狼嚎都不算稀奇，最多第二天蘑菇长得快点。

要是能遇上仙人，自此一飞冲天，那还不得摆摊卖仙丸？

他嘟囔着踏进陡峭山道，雾气刚起，林中野花有些偷懒，东歪西倒。

一阵风卷来豆腐坊的馊气，却被他随手一掌拍散。

程乐天不是什么修真奇才，可从小力气便大，又惯会钻林摸兔，胆子比山门老祖还肥一圈。

就在那片松林深处，树影下忽地传来一阵怪声。

“哧。

哧。”

程乐天心里泛起嘀咕：“莫不是那鬼野猫又来偷鸡？”

偏巧蘑菇筐底下摸出一枚鸡蛋，他握在掌心，打算万一遇见妖物就顺手砸过去，权当自卫。

他正要快步溜过去，忽见一抹青光在林地边闪烁。

他脚一滑，筐里蘑菇哗啦散了一地，鸡蛋滚到青光边上。

那团青光一下窜起，却不是妖猫，而是一条翠绿小蛇，通体发亮，头顶竟还团着一颗小小灵光。

小蛇的尾巴一甩，卷住鸡蛋滚了圈。

没想到下一刻，那颗鸡蛋竟“啪嗒”裂开，蹦出来两只流油的蛋黄和一只微型灵猴，吱哇乱叫，乐天顿时傻眼。

“这是什么鬼？！”

程乐天瞪大了眼。

小蛇嘴里**蛋黄，眯眼瞧他，一副“你傻我聪明”的样子。

“我是蛇，不是鬼。”

它居然口吐人言，声音软软糯糯，像小姑娘撒娇，却带着几分傲气，“蛋归我，你走开。”

乐天当场愣住。

自打父母去世，他见过奇禽怪兽，却还没见过能说话的蛇。

这世道，难不成蛇也讲理了？

“***！

偷我鸡蛋，还敢顶嘴？”

程乐天却有些兴奋，随口怼了回去，“你就不怕我一巴掌拍死你，炖了蛇羹？”

小蛇上下瞧了瞧他，呆萌地一歪头：“就凭你这凡人？

我一口气能吞仨蘑菇，如今仙气遮体，寻常人还抓不到我。”

乐天不信邪，抓起根烂树枝就要招呼，谁知小蛇一个翻身，爬到他肩膀，不偏不倚和他脸对脸。

还带着蘑菇汁的腥气。

“你这身臭汗，要不是灵气稀疏，我早就飞升了。”

小蛇没好气地吐槽，“下次记得洗澡。”

乐天一愣，倒乐了：“想飞升？

先得过我这关。

说吧，你是什么妖怪？

有何目的？”

小蛇尾巴一甩，将剩下的蛋黄卷成团塞进嘴里，发出幸福的咂舌声。

“本蛇不是妖怪，是上古真灵轮回之身，法号‘小青’。

被困此地三百年，今日得你鸡蛋相助，破了灵气封印。

以后你就是我的半个恩主。”

程乐天听得迷糊，脑海闪过童年的那些修真轶事，忽然脑洞大开。

“你说你真灵转世，那到底要干嘛？

找我占卦，还是教我仙法？”

小青正要抬头发话，忽然林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两下像打铁。

程乐天心知有人来，赶紧将小青藏进怀里，轻声道：“莫嚷嚷，山里不是安全。”

脚步声越近，是王铁牛，浑身大汗，肩上扛着半截铁棍。

远远一见乐天和小青眉来眼去的场面，还以为乐天在自言自语。

“嘿，乐天，跟蘑菇聊天呢？

要不要顺便和我铁棍交流一下？”

王铁牛乐呵呵道，声音比牛叫都粗。

乐天翻了个白眼，把蘑菇捡进筐：“你才蘑菇精怪，走开别乱闹。”

王铁牛像只大狗一样哼哼两声，凑过来闻到小青，顿时大惊小怪：“哎呀妈，这蛇没毒吧？

要不要给它打铁鞋防走丢？”

小青猛地钻出乐天袖口，冲王铁牛吐了个蛇信。

“别用铁棍糊我脑袋，铁补锌不补灵气。”

这下乐天和铁牛都乐了，两人一蛇在林间闹作一团，蘑菇满地滚，铁牛一边捞蘑菇一边和小青互怼，气氛其乐融融。

小青见铁牛憨态可掬，心里也少了几分戒备。

它忽然神秘兮兮道：“其实，你二人灵根虽浅，却有澄净之气。

仙门之内，久己动荡；说不定以后你们能闯出一番奇缘。”

乐天眼里闪过一抹憧憬：“我这个山村泥腿子，还能成仙不成？”

小青瞪着他：“仙路千难，只要有胆量和智慧，不怕泥腿子踩出花来。”

王铁牛嘿嘿首笑：“成仙能管饭不？

我上回吃仙人家的枣，拉肚子拉了三天。”

小青一脸古怪，正想反唇相讥，却见林外落下一朵奇异黄云，淡淡灵光裹住一片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仿佛暗示着山村平静下即将涌动的风云。

程乐天暗暗攥紧蘑菇筐，把小青揣进怀里，两眼放光。

“铁牛，走，回家把蘑菇分了！

这趟山下，没准能遇见什么更稀奇的玩意。”

他兴致勃勃，心头却隐隐生出一种莫名期许。

这条山野之路，或许比传说中的神仙洞府还要热闹。

三人一宠的身影渐行渐远，林间的晨雾慢慢散开，留下清新与朝气。

小青伏在乐天肩头，目光深邃，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早己胸有成竹。

而山村深处的一切，只剩下蘑菇的香气和忽明忽暗的灵光，为即将展开的修真奇遇埋下了第一个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