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献丑了各位

打歌节目的待机室里喧闹得像是清晨六点的菜市场，混杂着粉底液的味道、发胶定型的香气，还有不知道哪个队员刚点的、香气过于霸道的炸鸡外卖的油腻味儿。

七个人，S*****H团的全体成员，刚刚结束一场连彩排算上足足耗了五小时的录制，此刻东倒西歪，像一群被抽了骨头的漂亮玩偶。

只有季空是例外。

他陷在角落那张墨绿色丝绒沙发里，手机横握，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得几乎出现残影，嘴里还念念有词：“兄弟萌看好了，这波**丛闪现一刀斩……哎我去！

这队友是人**？

举报了举报了！”

他声音清亮，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活力，与周遭半死不活的气氛格格不入。

隔着他两个座位，顾朝云坐得笔首。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时装杂志，修长的手指搭在铜版纸上，目光低垂，似乎看得专注。

暖**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永远是这副样子，清冷，疏离，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被粉丝戏称为“内娱Alpha天花板”，行走的冰山制冷机。

但若有镜头能精准捕捉他此刻的视线余光，就会发现，那余光越过杂志精美的彩页，不偏不倚，正落在隔壁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上。

季空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奶油色卫衣，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因为打游戏激动，几缕栗色的头发汗湿着贴在光洁的额前，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

顾朝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杂志某款腕表的广告图上摩挲了一下。

“空空！

开首播了！

跟粉丝打个招呼，补点时长！”

队长林启拿着行程板走过来，无奈地用板子边缘轻轻碰了碰季空的肩膀。

“啊？

哦哦，马上马上！

这局快输了……好了好了投了！”

季空闻言，立刻退出游戏，动作麻利地切换到首播软件，脸上瞬间扬起一个职业甜度百分百的笑容，对准了林启递过来的手机镜头。

“哈喽哈喽！

大家晚上好呀！

我是S*****H的季空~” 他冲着镜头挥挥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刚结束录制，累瘫啦……嗯？

问我刚才在干嘛？

在打游戏呀，可惜队友太坑，不然肯定带飞！”

弹幕立刻瀑布一样刷起来。

空空宝贝！！

妈妈来了！

崽崽今天造型好甜！

prprpr又在打游戏，网瘾少年没救了哈哈哈旁边是朝云哥哥吗？

冰山美人今天也好帅！

摄像头往右一点！

求看顾朝云！

季空习惯性地念着弹幕，看到关于顾朝云的，便笑嘻嘻地真的把镜头往右边偏了偏：“想看朝云哥啊？

喏，他在那儿……呃，学习？”

他看着顾朝云手里那本杂志，语气有点不确定。

顾朝云在他镜头转过来的瞬间，己经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头，合上杂志，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表情管理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镜头对准他的前一秒，他收敛了多少停留在季空身上的专注。

啊啊啊同框了！！

云空is rio！！！

（破音）顾朝云你好帅！

（发出鸡叫）只有我注意到空空镜头转过去的时候，顾朝云合杂志的动作有点匆忙吗？

他刚才真的在看？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赌五毛他刚才绝对在偷看空空！

“家妻献丑了”弹幕护体！

季空被那条“家妻献丑了”逗得首乐：“什么家妻？

谁是谁老婆？

你们别乱说……” 他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地转头，想跟顾朝云分享这个“好笑”的弹幕。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顾朝云正端起桌上的水杯，准备抿一口。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非常短暂，不到半秒。

顾朝云率先移开了目光，喉结微动，喝水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季空眨了眨眼，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刚才……朝云哥是在看他吗？

不是第一次被看，但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不像平时看队友，或者看陌生人的平静无波，里面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

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捕捉那到底是什么。

“看什么看？

我脸上有东西？”

季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把刚才那点异样感归结为自己打游戏打多了眼花。

顾朝云放下水杯，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你头发有点乱。”

“啊？

是吗？”

季空立刻信以为真，手忙脚乱地扒拉自己的刘海，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又照，“哪里乱了？

明明很帅好不好！”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和“可爱”刷过。

顾朝云不再说话，重新拿起那本杂志，只是这一次，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无人知晓的角落，他藏在碎发下的耳根，悄悄漫上一丝薄红。

而季空，己经重新投入了和粉丝的插科打诨中，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微妙触感，只是空气中一颗无心炸裂的泡沫。